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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恨情仇
分类:学术刊物

图片 1 一樽无味,独上高楼寂寞回,总是秋风醉。伊人不见阑珊处,锦瑟幽怨声声碎。别惊枝,杜鹃啼血空余泪,笛声也咽,人也憔悴。
  
  又是秋风起,月圆时,你独着单衣上了高楼,阵阵寒意。手中一杯淡酒,膝下一桌锦食,无人相陪,怎敌眼中行行热泪。
  玉笛沉默风又起,声声哽咽。
  你是王,天下唯一的王,你拥有天下的子民,天下的财富,天下的一切都是你的,只要你轻轻动一下指头,天下就会动荡一番。在你的子民面前,你就是天,天就是你。你掌握着他们的命运,因为你是王,唯一的王。
  而竟何至于如此孤独寂寞,竟何至于还念念不忘那一个白衣女子。
  只要你一句话,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。
  何至于凄凄,清冷单衣。
  你曾挚爱的玉笛何至于今夜如此哽咽。少了锦瑟,倒有几分幽怨。
  对。
  你忘不了那一个白衣女子,面如春桃,绽若梅雪,清艳隽丽。不,是倾国倾城,在你的眼里。你曾对那女子说,这一生能和你厮守,我什么都可以舍弃,哪怕是我拥有整个天下,我一样会选择和你在一起。
  锦素。
  那个女子便是你一生的挚爱,也是你一生的牵挂与悔恨。
  王城是权威的象征,多少人渴望能立于王城一呼万应,天下在指间,那种威严,那种凛然,天下仰慕,拜于足下。
  殊不知,王城亦是囚笼,给得你权力,也封得住你的自由。
  
  
  伊曾认真对你说过,离,我不喜欢过那种繁华的生活,我只希望和你一起过最平凡的生活,我不羡慕王城的繁华,不羡慕万金披纱的服饰,不羡慕锦衣华食,更不羡慕万人跪拜的地位,离,我只想和你在一起,我弹瑟你奏笛,过逍遥的生活,你能答应我吗?
  我答应你。你清爽的向她承诺,笑着将她轻盈的身躯拥入怀中,整理她额前细细的发髻。素,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。
  一句真心的话可以被称作承诺,抵得过王城的高贵与繁华。
  
  
  你是大将军最器重的儿子,你是王最看重的年轻有为的将军,,你的英俊,你的才华,你的胆识,你的……你在人们眼中是如此完美,你是王的子民最仰慕的少将。你有着常人没有的地位,除了王,除了你的父亲。
  你同样有一个是善爱的心,你没有以一个将军的权利和地位去得到天下的美丽女子。你的心是静的,如春溪缓缓流过山川。你要的是钟爱。
  你喜欢笛声,更喜欢奏笛。于是王赐你一支玉笛,他说他喜欢听你的笛声,于是天下人都喜欢你的笛声,喜欢你笛声中跌宕的感情。也重,你的笛声随着夜风飘荡于整个王城。
  你钟爱,如钟爱你的玉笛一般。于是上天给了你最好的姻缘,让你遇见了锦素,那个喜欢奏瑟,倾国倾城的女子。
  
  
  弦有意,声声更酌细,拂柳春风暖人意,笛有情,玉孔飞流星,满夜虫萤。
  
  你与那女子真心相爱,伊也是钟爱,钟爱你的心。
  你是王器重的人,于是你有常人所没有的自由。天下人知道你与伊相爱,王决定为你们建造宫苑,作为对你们的赏赐。伊说她不喜欢奢华,你便谢绝了王的赏赐,这是你第一次为一个女子谢绝了王的赏赐。你选择和伊生活在野溪,你在那儿为伊建造一阁,名曰锦素阁。
  锦素阁繁花似锦,似是仙境,你从此没有再过问繁花世事,每日里与伊赏花奏笛。锦瑟无端五十年,一弦一柱绕流年。你为伊作得一曲,名曰《锦瑟》。
  天下的人都羡慕你与伊的相爱与厮守。
  
  
  
  可是突然有一天,你的父亲—大将军,因不满王的无能,不甘于臣服他,要夺取王位,王一气之下杀掉了你的父亲,悬其首与王城之上,以警他人。
  王是无能,王是生气。
  大将军的首级还悬挂在城中,王的子民怒目以视。
  你自然继承了你父亲的位置,成了天下景仰的大将军。
  你的母亲,你的兄弟,你的家人跪在你的面前,乞求你杀掉王,为你死去的父亲报仇。你无言的沉默。那一刻,伊在内室听到了你与家人的决定。
  你无奈,为了报仇,你必须杀掉王,为了报仇,你不得不在涉足世事,带着不愿与无奈。
  
  繁花似锦,弱水三千,不过过眼云烟。
  那些你与伊楼阁赏月,柳前谈笑、花下演奏的的日子,便不已而终。
  那一夜,伊躺在你的怀里,满心的忧虑,眉梢愁,愁无眠。
  你对伊说,等你报了仇,便会回来。你吻了伊的前额,作为承诺,仿佛曾经一般告诉伊:为了你,我什么都可以放弃。
  那一夜,你遗落的玉笛静静的睡去。
  
  伊为你奏瑟,幽怨苦涩。
  
  你带领父亲的军队直逼王城,王畏于你的才能,你的勇猛及你的仇恨,被迫逃跑,你直逼王于断崖处,王城已在你的膝下,只要杀了王,天下便是你的。
  王,满是伤心,没有话语,你要结束他的生命。
  然而万万没有料到,王的心腹竟悄悄抓了伊,你最挚爱的女子,来要挟你,你无奈,你愤怒,你喝斥让王放了伊,那是第一次,你为了一个女子大大生气。王说,只要你悔悟,他便放了伊,并保证不会追究你冲动下的过错。
  而身后,是你家人哀求的眼神,如剑刺着你的心。
  伊在那一刻看出了你的无奈,她懂了。
  她笑了,对你说,离,我始终爱着你,怀念以往的日子。
  你犹豫了,有热热的东西划过眼底。
  伊从容地走到崖边,轻身跃了下去,带着那把瑟,如坠入仙境。
  你看得出伊的泪,你没有来得及抓住伊,伊便跳了下去,留给你一脸的的惆怅。
  你说,素,你真美,即使最后,你仍是倾国倾城。
  王诧异。
  你挥起你的宝剑,狠狠地刺向王,剑刺过了王的心,王,死了。
  你大笑了一声,那声音绕过山崖,似乎也飘荡于整个王城。那笑声中是苍凉的怨。
  杜鹃啼血空余泪,一片冰心,千古谁人罪。
  
  你被尊为王。天下的人愿追随你。
  你便成了王,天下唯一的王,一呼万应,至高至上的王。
  王城的繁华与你的笛声甚不相符。王城,天下人的渴望,你却独寄失望于一身。
  王城夜中耀艳,独王一人未眠。
  
  你是统领天下的王,天下的一切都是你的。
  可是,竟何至于夜夜惆怅,只要你一句话,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。
  竟何至于年念念不忘一个女子。
  王城繁华,竟不能消弭你幽怨的心。
  
  
  岁月易逝,弹指间呵,你昔日的英俊突兀的模糊起来。一层岁月的隔膜隔不断世事情恨。望着铜镜,伊似乎正坐镜前,笑着说,离,我漂亮吗?那把瑟依旧立于床前。却又分明见着了自己两鬓蓬生的华须。那镜中的人还是当年的人吗?
  你依旧是你,你不再是你。
  你是王,天下的王,每天依旧笑着面对你的子民。而夜,才是你的白昼。
  夜里,王城上,风徐徐,灯火阑珊,玉笛声声哽咽心欲碎,谁不寐,催人泪。
  伊人何处,伊人不归。
  王城里的人都知道,夜里王的笛声不再像以前那般欢快,那般舒沁人心,而添了无尽的幽怨与感伤。
  王的子民一时间都为王而感伤,却又都不知道为了什么。
  
  
  你常常站在高楼,凭栏,似乎见了伊在锦素阁边月夜浣衣,回眸一笑,你觉得世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美,你便有吹起了玉笛,笛声愈是哽咽沉痛。
  无数次你凭栏追忆往事流泪,风忍不住在你耳边问了一句:王,你是天下的王,拥有一切,为何还这般孤独凄苦?
  你淡然一笑,无语,竟不觉用手捻了捻蓬生的白须。
  风又问你:既然你如此难过,为何不选择离开呢?
  你仍是笑了笑,望了一眼玉笛,你说,繁华落尽,徒留追忆,我是王,却不能拥有我想要的东西,我是王,却依旧孤独寂寞。
  王,我是王,又如何呢,拥有一切有如何呢。
  我是王,却留不住心爱的人。
  我是王,却没有了自由。
  难道真是一朝在王城,往事追莫及。
  风,沉默了。
  你捧一杯淡酒,如无数个黑夜一般独自品味。王城下,你看到了灯火阑珊,你的子民们都过着快乐的日子。
  你抿了一口酒,淡,你已无法品出味道,苦是最后的记忆。
  你说,成为王的时候,我已在万人仰慕中失去了一切,我能逃到哪里去呢?
  我是世界上最失败的王,这是你对自己一生最后的诠释。
  那一夜,风有些凉,你感觉身体有些不适。
  你竟不知,你已经再也不能站起来了,不能像他以前那样站在城楼上吹着玉笛了。
  第二日,天下的人都知道王你病倒了,他们爱戴的王病倒了。
  侍人为你剃去蓬生的发须,那是伊走后你第一次认真的对着铜镜凝视着自己。
  哦,我…已经…老了。你低沉的说。
  侍人为你流泪,因为你是他们眼中最敬重的王,天下的王。天下的人为你流泪,因为你是他们敬重的王。
  你病了之后,连话也不说了。玉笛早已被你遗忘。
  王城外,繁花似锦,细柳拂风,春燕衔泥,你却没有机会去欣赏。
  潇潇春雨,几度春秋。昔日伊人时,鹊在枝头跳,伊人不见处,归来华发,霜白双鬓,老泪横流。
  王,不行了,天下的子民为你哀痛。
  
  
  可是伊,你万万没有想到,终究走过岁月,还是回来了。
  临头渊,不畏颜,逝去重生追记忆,只为今生未完缘。
  锦素,苦涩的瑟。
  
  伊站到你窗前,满眼的湿润,你最后一次睁开眼以为看到了春天。
  伊,伏在你床前,泪湿娇颜。
  伊说,她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能把你整个的记起。昔日坠崖未葬身崖底,所幸逃过一劫。那把瑟总催着她的心,仿佛总在暗示些什么不能忘记的记忆。
  于是,你夜中哽咽的笛,便是伊的记忆。
  那一刻,仿佛天下都安静了。你看着伊,努力地去记住她的样子。你说。素,这是十年后,也是最后一次这么近的看着你,你如夜中的梨花那样美,你依旧是倾国倾城。
  伊,哭成带泪的梨花,那般湿润。
  离,为什么,你没有实现那个承诺,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带我离开,不再涉足世事。
  你,沉默了。
  你说,当成为王,成为一呼万应、拥有一切、至高至上的王时,我也失去了一切。
  伊为你奏瑟,泪滴落在弦上,敲出凄美的声音,久久在人心头萦绕。
  锦瑟无端五十年,一弦一柱绕流年。
  你,再也没有睁开眼,遗落的玉笛,突然哭了。
  王城中,人们突然听到了幽怨的瑟。人们传说着十年前的故事。
  噢,那个女子回来了,王的挚爱。天下人都传说着。
  为什么那吧瑟的旋律如此凄冷哀伤。
  梦里不知花已谢,雪落飘香无痕迹。
  灯火阑珊倾城泪,一声一弦梦魂泣。
  伊为你奏《锦瑟》。你的面容如此安详,仿佛从未有过这般安详。
  
  
  伊就是王妃,天下人的王妃,王的挚爱。
  伊将你带到当初伊从容坠下的崖巅,最后为你奏了一遍《锦瑟》吻了一下你的玉笛。
  玉笛哭了,发出哽咽的声音,仿佛为你的离去而悲伤。
  是你的梦魂么?伊问着玉笛。离。
  伊手中的瑟也奏出旋律,不,是哭泣,伊的泪顺着弦滑落,流过哀伤的音符。
  伊抱着你,像十年前一样,从容的跳下,去到你们的仙境,也许你还能见到你的锦素阁,繁花似锦。
  渺渺兮人依在,寥寥兮人已去。
  花落红尘兮苦追忆,追忆也稀。
  
  
  那一刻,天下的人都听到了,王城的崖巅走出了欢快的音律,明快的笛声,悠扬的锦瑟,飞过山崖,飘过整个王城。
  天下的人,都流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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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  当我成为王的时候,我已经失去了一切。
  伊的笑,伊的笑,那么从容,倾国倾城。
  
  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  
  二零壹零年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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