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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合联盟开奖结果 1 当沈杰信步走进这间雅洁的院落时,尚不明白这里是私人院落,还是开放的旅游场所。
  这个古镇的建筑大同小异,粉墙黛瓦,雕梁画栋,极具水乡的特色。沈杰跟着游览的人群从这头走到那头,青石路,小巧的阁楼,对于不曾到过江南的北方人来说,是惊艳的。沈杰就是慕着小桥、流水、人家的名来的,当然重要的是宽慰母亲忧虑的心。出去走走、散散心,一直是母亲口头语。似乎出去走走沈杰就能找回昔日的快乐,就能捡拾起丢失的笑容。
  来到了这个著名的古镇,最初的惊艳过后,沈杰又陷进了混沌的意识中,人群中的孤独越发清晰,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。这个本该温婉的水乡,本该有着深刻内涵的古镇,却同别处一样充斥着商业气息,到处是兜揽生意的声音,古老的房屋里摆着现代的物件,原本该是清净的民居,如今成了一家家商店,染着黄发、时尚前卫的现代人卖着现代商品,与这古色古香的小镇风格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,沈杰想回去了,回到和阿诺共同的小屋。那里才是安静的。
  沈杰随着人群涌来涌去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呢?多的像浪潮一样,沈杰觉得自己就要被吞没了。于是在看到这个雅静的小院时,他浮出了水面。
  临街的院门大敞着,可以看到院内几棵栀子花盛开着白色的花朵,阵阵香气飘来。院内静悄悄的,与外面喧嚣繁华的世界似乎是两个天地。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着,沈杰悄无声息地跨过高高的门槛,进入院内。
  小小的院落,一眼就可看尽。收拾得很雅致,院墙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盆景。看到人进来,一个在墙角忙着浇花的女孩站起身来。微笑着问道:“你是来找我父亲的吧?”
  沈杰不明白她说什么,却不由自主地点点头。这儿好安静,他想在这多呆一会。
  “那您请屋里坐吧,父亲一会就回来了。”女孩微笑着上前引路,肩头一只粉色的蝴蝶摇摆着翅膀,一股似有若无的熟悉的香气直侵沈杰的鼻子。
  “阿诺?”
  沈杰猛然抓住对方的手:“阿诺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  “你干什么?放手!放手!”女孩大惊失色,高声叫起来。
  “噢,你不是阿诺。”沈杰黯然地放了手,却似乎没有丝毫抱歉。
六合联盟开奖结果,  “你这人怎么回事?”吴倩很生气,也有点害怕。这个看上去神思恍惚的男人不会是有精神病吧?
  沈杰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孩,娇小的身材,一身素雅的有点似古装剧里的长裙,有些抢眼,却很合这个古朴小院的格调。五官匀称,但是没有阿诺漂亮,也没有阿诺白皙。眼前的姑娘是蜜色皮肤,典型的江南女孩。看着女孩一脸的戒备,沈杰不由说:“放心,我没病,很正常,刚才只是认错人了。”
  女孩莞尔一笑:“到这儿来的不管大病还是小病,总归是有病的,没病就不上这来了。”沈杰不明白她的意思,迷惑地看看四周。这地方跟别处没什么两样啊。
  正要询问,门口处进来一个红光满面的老者。
  “小倩,茶泡好了吗?”
  “父亲,你回来了,茶早就在你案上凉着了?”
  哦,原来这是她父亲。
  父亲?她管他叫父亲?现在还有这么书面的称呼吗?
  看老者鹤发童颜,长须飘飘,更是一身长袍打扮,甚是诧异。莫不是自己穿越到某个先古时代了?
  老者对沈杰微微一笑,径直往里走,沈杰不由跟了进去。
  老者一转身,往里屋去了。沈杰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厅堂。似乎是一座穿堂改建的厅室,空间狭小,一块影壁遮住了后面的屋宇,看不到老者去了哪。厅室里布置简洁,一张古桌,几把看是古色古香的座椅。一个檀色的柜子。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代的书橱。是不是这个地处古镇,所以可以保持古时的模样?沈杰深感迷惑。
  “小伙子,让你久等了。”老者精神奕奕地出现在影壁处,声音洪亮。
  沈杰尚未弄明白这是什么地方。老者已坐到桌后,向他招手:“来,坐下。”
  沈杰听话地坐下。
  “伸手。”
  沈杰似木偶般伸出手来。
  老者凝神把起脉来。又仔仔细细看了看沈杰的面色。
  沈杰终于明白过来了,这是一家私人诊所。
  开什么玩笑,自己又没病。
  不由愤愤地收回自己的手臂:“我没病。”
  对于他的无礼老者并不介意:“你确实没病,但你心思沉郁,神情恍惚,导致血液流通不畅,随时可引发类似癔症的症状。”
  沈杰面无表情。这类私人诊所总是危言耸听,借以留住病源。
  忽然一股熟悉的香味袭来。
  “阿诺?”沈杰急急地转身。
  “对不起,我叫吴倩。”有了前车之鉴,吴倩敏捷地躲开。
  沈杰似乎充耳不闻,自顾自地说道:“阿诺,我饿了。”
  吴倩惊诧不已。这个人真的有病。
  老者却偷偷对吴倩使了个眼色。
  “好,你等着,我这就去做饭。”
  餐桌上,几个精致的小菜,三碗白饭。沈杰狼吞虎咽吃着,不时抬头看一眼吴倩,含糊地说:“阿诺,你也吃,你多吃点。”
  “我叫吴倩。”吴倩没好气地说。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,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,竟然跑到了他们餐桌上,还一口一个阿诺叫了自己一个傍晚。
  “小倩!”老者有些嗔怪。
  “父亲!”吴倩委屈地叫道。老者不理会女儿,继续不动声色地偷眼观察面前的小伙子。
  “我吃完了,阿诺,你慢点吃,小心别噎着。”沈杰的眼里没有第二个人。
  那关切的眼神,动情的话语,吴倩不由得动容。虽然他是对另一个她说的。吴倩看出来了,这人大概受过很大刺激,此时正处于迷糊状态。他来这儿真是来对了,什么疑难杂症到父亲手里都可手到擒来。
  饭后,父亲拉过吴倩悄悄嘱咐了几句。
  “父亲。”吴倩轻轻跺了一下脚。
  “听话。”父亲宠溺地摸摸吴倩的头。
  “呃……嗯……那个谁,吃完了,该回去了吧。”按照父亲的指示应该说“吃完了,该睡了吧”。可是吴倩的舌头就是弯不过来,直通通说了早就想说的话。父亲瞪了吴倩一眼。
  沈杰更是瞪大了眼睛:“阿诺,我是沈杰啊,你让我回去?我回哪儿?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。”
  “你……”吴倩恨恨地一跺脚,跟个神经病缠夹不清了,真不明白父亲怎么想的。
  “喝茶。”父亲端来一碗浓浓的不知什么茶,一脸慈祥地看着沈杰。
  “谢谢父亲。”
  吴倩白了沈杰一眼——他竟然也这么称呼父亲。
  不一会儿,沈杰觉得眼皮沉重,睡意袭来。摇摇晃晃,口齿不清地说:“阿诺,天晚了,我们早点睡吧。”
  吴倩脸红快要滴出血来:“父亲,你看这人……”
  “去吧,去吧。”父亲仍旧和蔼地说。
  吴倩万般不情愿地把沈杰扶进了自己房间,侍候他躺下,刚要脱身离去,奈何沈杰死死拽着不肯松手。沈杰犹自喃喃地说:“阿诺,你真香。”
  沈杰进入了长长的梦乡。
  
  梧桐深深的医学院,神采飞扬的学子们,大汗淋漓的篮球赛后,沈杰抱着一堆臭衣服来到洗衣间。
  “裴阿姨,帮忙把衣服洗一下。”沈杰对着一个背影大声喊着。
  那个背影迅速转过身来:“你好,对不起,今天我妈身体不舒服,我来代她一天,你把衣服交给我好了。”那姣好的容颜,盈盈的笑意,那似有若无的香气,沈杰瞬间被雷击了,他的雄辩,他的博学,他的潇洒风流,全无用武之地,他整个成了一个愣小子。阿诺看着他的傻样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。也把沈杰笑醒了,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。
  然后是有意无意地跟裴阿姨套近乎,然后是“偶然”的邂逅,然后是“无意”地撞进阿诺家里。终于可以近距离地看着那张笑脸,沈杰舒心爽意。终于把这个可人儿带回了家。可是万万没想到母亲会剧烈的反对,甚至当面奚落阿诺:“一个洗衣工的女儿,就想攀高枝。”沈杰从没发现一向知书达理的母亲那么丑陋。高攀?他们家又算什么门第了?不就是仗着父亲在市委工作的那点虚面子。阿诺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家门。沈杰也离开了家,在外租了一间房。
  他已经毕业了,不必仰人鼻息了,他要兑现对阿诺的承诺:一辈子疼她,爱她,不让她受一点委屈。阿诺像个小妻子,每天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下班回家,家里窗明几净,阿诺温柔、善解人意。吃过饭或者去散散步,或者去看电影,或者只是相拥着在沙发上看电视,那段日子真的是神仙的日子。沈杰在梦里露出甜蜜的笑容,轻轻叫着:“阿诺。”
  
  看着那张充满爱意的脸,吴倩不禁又红了脸,他一定是在梦中跟他的爱人缠绵吧。吴倩有些嫉妒那个叫阿诺的女子。
  那天,阿诺一脸忧虑地告诉他,她有了。他一时没回过神来,什么有了?阿诺轻轻地把他的手按在她的小腹上。他瞬间明白过来了,瞬间喜悦冲进他的大脑,他要当爸爸了。
  “阿诺,我们结婚,我们马上结婚?我不能让我的儿子成为黑户。有孙子了,我妈妈一定会接纳你的,一定会同意我们结婚的。”沈杰的话像连珠炮,阿诺只是勉强笑笑点头。她也是期望的吧,只是不敢抱太大期望。
  沈杰带着阿诺再次回到自己久违的家。这回他胜筹在握,有了第三代了,母亲怎么也该不看僧面看佛面。
  可是沈杰不曾想到,印象里那样深爱自己的亲爱的母亲竟然如此恶毒,像个巫婆一样对着战战兢兢的阿诺高叫着:“怎么一招不成又换新招了,生米煮成熟饭不成,又想母凭子贵啊。只要我活着,你就别想进这个家门。还不知道肚子里是谁的种呢。”
  阿诺瞬间脸色雪白,惊恐地瞪大眼睛,看看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,看看沈杰,转身疯狂地飞奔而去。
  “阿诺!”沈杰不顾母亲在身后的叫喊,心胆俱裂地追了出去。他要把她抱在怀里,他要告诉她他爱她。他知道这个敏感的小东西所受的伤害。
  “阿诺!危险啊!”沈杰惊恐地看着阿诺在车道上不避不躲地飞奔着。
 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,阿诺像只花蝴蝶一样飞起,鲜血喷洒开了,像她最后的光环。
  两人相拥着看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时,阿诺说过,如果她死了,一定也要化成一只蝴蝶,停留在沈杰必经的路上。那时他尚能打趣,他也一定化成那只叫梁山伯的蝴蝶与她再续前缘。
  阿诺真的化成蝴蝶走了,沈杰的心裂成了一瓣一瓣……
  “啊!”沈杰大叫着从梦中醒来,抚着心口,大汗淋漓。
  “你怎么了?”吴倩慌慌张张地进来。
  “阿诺,阿诺,你别走!”沈杰紧紧抓住眼前的人。
  “放手,放手,我是吴倩。”
  沈杰恍惚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。
  “哦,对不起。”颓丧地放了手,片刻泪流满面地说,“阿诺死了,阿诺死了!”
  一个大男人嚎啕大哭,哭得天昏地暗,似乎随时可噎过去。
  吴倩手足无措。
  父亲轻轻地走进来,安慰地抚了抚吴倩,温和地说:“让他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  良久沈杰才止住自己的抽噎。环顾一下四周,迷茫地说:“我这是在哪?”
  “你说你在哪,你在我们家又吃又住,又霸占我的床,你现在才问在哪。”吴倩没好气地说。
  沈杰再次打量四周。听吴倩这么说,这儿应该是她的闺房了,怎么感觉是乡下太奶奶的房间似的,或许是为了跟着建筑风格相符,故意这么复古吧。可是自己怎么贸贸然闯进了人家闺房还睡了一宿。沈杰不禁脸上辣辣的,赶紧起身。
  “真对不起,真对不起,我也不知怎么睡这儿了。”
  “小倩,去打盆洗脸水来。”老者吩咐。
  很快打来了一盆清澈的洗脸水。
  “谢谢,阿诺……呃……小倩……”
  吴倩又“扑哧”一声笑了。沈杰发现小倩虽然没有阿诺漂亮,却有着阿诺没有的明朗及俏皮。为什么又拿人家跟阿诺比较呢?
  沈杰脸一红,匆匆洗脸。老者都看在眼里,微微一笑。
  沈杰打量着这间敞亮的客厅,或许是属于文物保护单位之内吧,室内的家具都保持着明清时的模样。沈杰觉得坐在古老的氛围里说自己古老的故事正合适。
  自己的故事真的很古老了,老得就像一个长长的梦,不曾真正在生活中发生过。
  可是隐隐的心痛告诉他,那不是梦,阿诺死了,阿诺早就死了。
  一年多了,沈杰第一次正视阿诺的死。
  沈杰第一次跟别人说起他跟阿诺的故事,说起他们的小屋,说起那最后的蝴蝶。故事并不长,吴倩却听得泪流满面。
  “你恨你母亲吗?”
  “现在不恨了。”沈杰平静地说。
  他曾经把母亲恨之入骨,恨不得让她给阿诺陪葬,也恨她不让自己为阿诺陪葬。出院后,母亲寸步不离地守着他。他却始终不曾正眼看过她。一年多了,他不曾叫过一声妈妈。
  母亲不止一次悔恨地说,如果事情可以重来,她一定接纳阿诺,愿意为阿诺侍汤侍水。可是他粗暴地对母亲说,不许她提那个名字。
  偶尔神思恍惚地出门,一回头总能看到母亲躲躲闪闪的身影。他却毫不理会。他没了工作,几乎丧失了基本生活能力,他始终不信阿诺死了,到处寻找阿诺。
  就在前几天,他生日。这样的日子他早已不记得。母亲为他准备了蛋糕,做了长寿面。含着泪为他唱生日歌。他终于注意到母亲原本乌黑的头发在这一年多已几乎全白。他仍然没有叫妈妈,却用力地抱了抱母亲。
  母亲极力忍住泪,哽咽地说,出去走走,散散心吧。
  于是沈杰来到了与自己的家乡迥然不同的江南水乡。
  沈杰的故事说完了,他也该回去了。阿诺已经走了,他不能让日益老去的母亲一直受良心的折磨,也受着亲生儿子的折磨。他要去跟阿诺说,我们都没错,错的是命运。
  吴倩送他出来时,那只美丽的花蝴蝶再次落到她肩头,沈杰深情地说:“再见,阿诺。”
  “说了多少回了,我不是阿诺。”吴倩再次嘟起小嘴。
  沈杰微微一笑:“再见,小倩,我会回来看你的。”
  “真的,说话要算数哦。”小倩一派天真烂漫。她完全迥然于阿诺。
  阿诺是真的去了。
  三个月后,当沈杰再次来到这个江南古镇时,他从镇头走到镇尾,又从镇东走到镇西,始终不曾找到那间小小的宅院,问了附近的人,都说不知道有这么一处宅院。难道是自己又一个不知所以的梦。
  并没有什么证明那不是一个梦,或许真的是一个梦吧。
  三个月前,跨进家门,沈杰高声叫着:“妈妈,我回来了!”犹如上学期间每次回家的模样。
  母亲跌跌撞撞地从屋里出来:“小杰,你回来了?你真的回来了!”摩挲着儿子的脸,一副失而复得的激动。沈杰用力拥抱了母亲。
  找工作,充电,沈杰又开始忙碌了。
  阿诺,你还好吗?我们都要好好的。
  想起阿诺,想起远方那个有着与阿诺一样香气的女孩,沈杰还记得那双大睁的眼及那充满期待的“说话算数哦”。
  原来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。这真的是一个梦吗?那睿智的老者,那俏皮的女孩,真的只是梦里的情景?
  沈杰站在依稀记得的那个宅院的位置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  阿诺,走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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